万库小说网 > 网游小说 > 一人之下:请称呼我金色闪光 > 第627章 各自的战斗
    巴伦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失望,身形如猎豹般扑出,手中特制的短刀划破空气,直刺昔日恩师的要害。
    “为什么?!为什么你会甘愿堕落至此!”
    他无法理解,传授他六库仙贼这门奇技、曾经拥有强大...
    “但也不是全无代价。”赵真声音低沉,却如金石坠地,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分量,砸在张灵玉心头。
    他并未看她,目光只落在那道尚未散尽的、残存于空气中的幽蓝符痕上——那抹蓝光正微微震颤,如同垂死萤火,在风中倔强地明灭三次,终归寂灭。一丝极淡的焦糊味悄然弥散开来,不是纸墨焚烧之气,而是……炁被强行撕裂后逸散出的、属于人体本源的微腥。
    张灵玉喉头一紧,下意识屏住呼吸。
    赵真终于侧过脸,目光如古镜映雪,清冷而通透:“通天箓是‘借’,不是‘生’。你借的是天地之枢机,是万类之命格,是阴阳未判前那一线混沌的权柄。可借,便须还;用得越狠,还得越重。”
    他缓步踱至庭院中央那株百年银杏之下,枯枝虬结,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凸起的青筋。他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一道最深的裂痕,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。
    “你画七牛莉,用寻常法,耗的是精、气、神三宝,伤的是修为根基,养一月可复。可你用通天箓画同一道符——”他顿了顿,指尖忽地一 press,那道树皮裂痕深处竟无声沁出一缕暗红血珠,黏稠、温热,顺着树干缓缓滑落,“——你借的,是这株银杏百年来吞吐日月、扎根坤舆所积攒的一线‘木德之炁’。它不流血,可它折寿。十年,二十年,或许更久。而你,只用了它一瞬。”
    张灵玉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指尖冰凉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昨夜在龙虎山藏经阁秘卷中瞥见的半句残文:“通天箓者,窃天之钥也。钥开则门启,门启则劫临。持钥者,非承其利,即受其咎。”当时只当是故弄玄虚的警示箴言,如今被赵真以血为证、以树为鉴,一字字凿进骨髓里,再无半分虚妄。
    “师叔真人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几乎不成调,“那……那您当年……”
    “我?”赵真唇角微扬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倒像刀锋划过寒潭,漾开一圈冷冽的涟漪,“我借的,从来就不是草木山川的炁。”
    他抬眸,视线穿透高墙,越过哪都通总部巍峨的琉璃瓦顶,直刺苍穹深处——那里云层翻涌,雷光隐隐蛰伏,仿佛整片天幕都成了他手中一张待绘的巨幅符纸。
    “我借的是‘天’本身。”
    张灵玉浑身一僵,如遭九霄惊雷贯顶,耳中嗡鸣不止。她不敢动,不敢喘,甚至不敢眨眼,唯恐错过赵真眼中那一闪而逝的、足以焚尽世间所有符箓典籍的炽白光芒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庭院角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    陆玲珑探进半个身子,马尾辫随着晃动轻轻甩着,脸上惯常的狡黠笑容却罕见地绷得有些紧:“师叔,张哥,那个……丁嶋安和那如虎,又来了。”
    张灵玉猛地回神,心口狂跳未歇,下意识看向赵真。
    赵真却已收回望天的目光,神情恢复如初,平淡得像刚刚只是拂去一片落叶。他拍了拍手上的微尘,转身朝厅堂走去,袍袖垂落,遮住了方才沾染树血的指尖。
    “请他们进来。”
    脚步声沉稳,不疾不徐,踏在青砖地上,竟似与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城市上空闷雷滚动的节奏隐隐相合。
    张灵玉深吸一口气,快步跟上,余光扫过那株银杏——树皮裂痕处,那滴暗红血珠已悄然渗入木纹深处,不见踪影。唯有那道裂口,似乎比方才更深了一分,蜿蜒如一道不肯愈合的旧疤。
    会客室门扉再度开启。
    丁嶋安站在门口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可那股子磐石般的凝重气息却明显变了。不再是昨日那种被压制后的屈辱与不甘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被反复淬炼过的沉静。他眼底的血丝未退,可瞳孔深处,却沉淀下一种近乎悲怆的清明。他身后半步,那如虎依旧笑容可掬,可这一次,他搭在丁嶋安肩上的那只手,指节微微泛白,掌心汗意浸湿了对方衣料。
    “赵老前辈,赵总。”丁嶋安抱拳,躬身,额头几近触膝,姿态比昨日更低,却奇异地没有一丝卑微之感,倒像一座山岳在向另一座山岳致意。
    赵真已端坐主位,闻言只微微颔首,目光在丁嶋安额角未干的汗渍与脖颈处暴起的青筋上停留一瞬,便转向那如虎:“那先生今日来,怕不只是陪客。”
    那如虎脸上的笑纹顿时深了几分,拱手道:“赵老前辈慧眼如炬!实不相瞒,昨夜回去,老丁他……彻夜未眠。不是想通了,是想‘破’了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灵玉,最后落回赵真平静无波的眼底:“他想通了,强闯不行,硬求无用,言语周旋更如隔靴搔痒。可武者之道,向来不只有一条路。若规矩锁死了门,那便——打穿它。”
    赵真端起茶盏,杯盖轻叩碗沿,发出清越一声“叮”。
    “哦?如何打穿?”
    “以武入道,以道证理。”丁嶋安直起身,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锤砸在青砖之上,“晚辈愿在贵司演武场,设‘问心擂’。不争胜负,不较生死,只求与毕渊老前辈门下……或贵司任何一位,论道三场。”
    “论道?”赵方旭眉头微挑,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,“丁先生,你可知我哪都通演武场,向来只对内开放。对外,从未设擂。”
    “所以,才要设。”丁嶋安目光灼灼,直视赵真,“第一场,论‘势’。晚辈以‘不动明王印’守心台,任由三人轮番攻之,若心台崩,则晚辈认输,自此绝口不提师尊之事,转身便走。”
    “第二场,论‘炁’。晚辈赤手空拳,接贵司任意一人‘导引术’三式。若炁乱脉滞,则晚辈自缚双臂,静候公司处置。”
    “第三场……”他喉结滚动一下,声音陡然沉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,“论‘信’。晚辈愿当众立下‘五雷咒’,若毕渊老前辈确有不赦之罪,此咒自应,魂飞魄散,永堕无间!”
    死寂。
    连窗外掠过的飞鸟振翅声都清晰可闻。
    张灵玉指尖猛地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。她死死盯着丁嶋安——这个昨夜还被赵真一句话压得脊梁微颤的男人,此刻站在光下,整个人竟似一柄烧红后骤然浸入寒潭的百炼钢刀,通体蒸腾着惨烈而纯粹的白气。那不是愤怒,不是绝望,而是一种将自身存在彻底燃烧、只为换取一线可能的……神性。
    赵真沉默良久,久到那如虎脸上的笑容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,久到丁嶋安额角重新渗出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,砸在青砖地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。
    “五雷咒……”赵真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你倒是敢。”
    他放下茶盏,瓷底与紫檀木案轻碰,发出沉闷一响。
    “你可知,此咒一立,非大善大恶之人不可承其力?你丁嶋安心性纯然,执着于武,亦执着于师,算不得大恶,可离大善,尚隔千山。此咒若应,未必是魂飞魄散,却必是……心魔丛生,道基尽毁,从此再难寸进,沦为废人。”
    丁嶋安嘴角竟缓缓向上牵起,那是一个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真实的弧度,仿佛跋涉万里风沙的旅人,终于望见绿洲边缘的一线水光。
    “晚辈……求之不得。”
    他声音平静,目光澄澈如洗,仿佛早已将那万劫不复的后果,当作甘泉饮下。
    赵真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那一眼里,没有赞许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洞悉万古沧桑的疲惫与……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触动。仿佛在丁嶋安身上,他看见了自己年轻时某个被遗忘在时光褶皱里的、同样孤绝而炽烈的影子。
    “好。”赵真吐出一个字,斩钉截铁,重逾千钧。
    那如虎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,却比哭更难看:“赵老前辈!这……这使不得啊!老丁他……”
    “他既已择路,”赵真打断他,目光如电,“你拦得住?”
    那如虎张了张嘴,终究颓然闭上。他了解丁嶋安。这世上若真有一件事,能让这个把武道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,甘愿以一身修为为薪柴、以魂魄为祭品去点燃,那必然就是——毕渊。
    “三日后,巳时正。”赵真起身,玄色长袍垂落如墨,“演武场,我亲自监擂。”
    他转身欲走,脚步却在门槛处微顿,侧首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丁嶋安眉心:“丁嶋安,记住你今日之誓。心若不移,道自长存。可若你中途动摇,或是……存了半分以死相挟的念头,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寒,如冰河乍裂,“那五雷咒,劈的就不是你一人。”
    丁嶋安身躯一震,随即深深俯首,额头再次触地,肩膀绷紧如拉满的弓弦:“晚辈……谨遵法旨。”
    赵真不再言语,身影已融入门外斜照而入的金色阳光里,仿佛一滴墨融进了浩瀚的光海。
    门扉在丁嶋安身后无声合拢。
    那如虎长长吁出一口浊气,肩膀垮了下来,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,只剩下深深的忧虑。他抬手,重重按在丁嶋安紧绷如铁的肩头,声音压得极低:“老丁,疯了?真打算拿命赌?”
    丁嶋安缓缓直起身,脸上已无半分激动,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,与一种更深层的、磐石般的笃定。他抬起手,用拇指指腹,极其缓慢地、一遍遍摩挲着自己左手小指根部一道早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疤——那是幼时在碧游村外山涧练拳,失足坠崖,被嶙峋怪石割开的伤口。
    “疯?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那如虎,你说……一个连自己老师在哪、为何被拘、是否安好都不知道的人,还有什么资格,自称是‘人’?”
    他抬眼,目光穿过窗棂,投向远方碧游村所在的方位,那里云层低垂,铅灰厚重,仿佛天地间压着一块化不开的铅。
    “我丁嶋安的武道,从来就不是为了打倒谁。”他轻声道,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深处碾磨而出,“是为了……护住该护住的东西。”
    那如虎望着他,久久无言。良久,他才重重拍了下丁嶋安的背,力道大得让后者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    “行!既然你铁了心,老子就陪你疯到底!”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可那笑容底下,却翻涌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惊涛骇浪,“演武场那点事儿,交给我。三天之内,‘问心擂’的规矩,我给你擦得比镜子还亮!什么人能上,什么人不能上,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碰都不能碰……嘿嘿,哪都通的‘规矩’,有时候,也得靠人‘擦’出来!”
    他刻意加重了“擦”字,眼神深处,掠过一丝鹰隼般锐利而冰冷的光。
    丁嶋安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按上门栓的刹那,他脚步微顿,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晰地传来:
    “那如虎……替我,给朱露带句话。”
    那如虎脸上的笑容一僵:“……啥?”
    “告诉他,”丁嶋安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像一柄薄刃,精准地剖开了所有虚饰,“他若真觉得,龙虎山下那一跪,是跪给了什么‘天命’、‘规矩’或是‘前辈’……”
    他停顿片刻,门外风吹动廊下铜铃,叮咚一声,清越悠长。
    “那就让他……继续跪着。”
    门“咔哒”一声合拢。
    那如虎独自站在空荡的会客室内,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,随即一点点剥落,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阴郁与惊悸。他慢慢抬起手,看着自己因常年握刀而布满厚茧的掌心,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:
    “完了……这小子,真他妈……要成神了。”
    庭院里,银杏叶沙沙作响,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,悠悠飘落,恰好覆在赵真方才驻足之处——那株百年古树虬结的根须之上。叶脉清晰,纹路纵横,宛如一道无人能解、却注定将在三日后,被鲜血与雷霆彻底书写的……新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