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库小说网 > 修真小说 > 宗门:从领悟雷法开始 > 第982章 魔门手段,引诱拉拢(第二更,求月票)
    她们并未刻意散发魅惑之力,但那浑然天成的风情与惊人的美貌,依旧如同最绚烂的风景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    尤其是那些修为较低的随行执法队员,不少人眼神都有些发直。
    在苏媚娘,花间魔君身旁,还站着数位气息凝厚的魔道元婴长老,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“万魔原”本土势力代表、衣着相对“正常”的修士,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哎呀呀,贵客远来,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    花间魔君朗声笑道,声音清越,带着一股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,完全不像魔道巨擘,“在下·魔音宗’花间,这位是‘合欢宗’苏媚娘,我们奉夜无痕盟主之命,特在此恭迎天澜盟诸位使者大驾光临!”
    “盟主已在‘万魔殿’设下薄宴,为诸位接风洗尘,还请使者们移步花船,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。”
    这番做派,与佛门那边的悲苦肃穆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    姜桓眉头微皱,对魔道如此张扬奢靡,尤其是动用美色迎接的方式,本能地不喜,觉得有失庄重。
    凌无锋更是冷哼一声,眼中毫不掩饰厌恶,剑气隐隐,将扑面而来的脂粉香气与隐约的魅惑之意隔绝在外。
    只有钱万通,小眼睛亮了一下,脸上笑容更盛,似乎对这场面颇感兴趣。
    “花间道友客气了。”
    姜桓作为代表,沉声回应,“我等奉联盟之命前来调查调解,公务在身,接风宴席就免了,还是先办正事要紧。”
    “请带我等面见夜无痕盟主,并安排勘察相关地点、询问相关人员。”
    “美国公何必如此急切?”
    苏媚娘笑容不变,姿态放得极低,“诸位远道而来,车马劳顿,理当稍作休整。”
    “盟主深知诸位责任重大,已命人将相关卷宗、场地、人员备好,随时听候询问勘察。”
    “只是这接风宴,亦是表达我圣道对联盟,对诸位使者的一份敬意与诚意,绝无他意。”
    “宴席间,亦可非正式交流,或许比正式会谈更易沟通?”
    “还请美国公、凌长老、钱真人赏光。”
    苏媚娘的话理由充分,将宴席说成是“非正式交流”的场合,让人难以断然拒绝。
    尤其是,那些“合欢宗”女修已经驾驭着花船缓缓靠近,香气愈浓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无形中形成一种软性的压力。
    “姜国公,凌长老,既然来了,也不急在这一时。”
    钱万通适时地咳嗽一声,传音给姜桓和凌无锋:“魔道摆出这副姿态,我们若连宴席都不去,反倒显得我们小家子气,不近人情,也堵死了后续可能的一些......私下沟通渠道。”
    “不妨去看看,他们到底想唱哪出戏。”
    “宴席之上,正好也可观察魔道高层,探探虚实。”
    姜桓沉吟片刻,与凌无锋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    凌无锋虽然厌恶,但也知道钱万通说的有道理,微微点了点头,但眼神中的警惕更浓。
    “......也罢。”
    姜桓最终道,“那便有劳两位道友引路了。”
    “不过,宴席从简,早些面见夜盟主为正事。’
    “这是自然,美国公放心!”
    苏媚娘笑容灿烂,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,“诸位使者,请!”
    调查团众人登上华丽花船,丝竹声起,香气缭绕。
    “合欢宗”的女修们并未过分靠近,只是恰到好处地奉上灵茶仙果,举止优雅,谈吐得体,若非知晓其出身,几乎让人以为是哪个大宗门的精英女弟子。
    花船缓缓驶入“万魔原”深处。
    沿途,花间魔君热情地介绍着“万魔原”的“新气象”:哪里是新开辟的,利用魔气与特殊土壤种植的“阴灵谷”产区,产量如何;哪里是新发现的,富含稀有矿物的矿脉,正在有序开采;哪里是新建的,允许各方修士交易的自由
    坊市,秩序“良好”;甚至还指点了几个据说风景“奇绝”、适合探险的秘境入口……………
    他绝口不提佛门指控的暴行,只强调魔道在此的“建设”与“发展”,以及未来与各方“合作共赢”的潜力。
    钱万通听得津津有味,不时提问,尤其关心矿产种类、储量、开采成本以及坊市税收、安全等情况。
    姜桓和凌无锋则面无表情,只是冷眼观察。
    花船最终抵达“万魔原”中心区域,一座依托山势修建,气势磅礴却阴森恐怖的黑色宫殿群,“万魔殿”。
    宴席设在主殿。
    没有想象中血腥诡异的场景,反而布置得金碧辉煌,极尽奢华。
    灵材烹制的珍馐,窖藏万年的魔酿,歌舞助兴的也非低俗艳舞,而是技艺精湛、蕴含道韵的魔道乐舞,甚至还有擅长幻术的魔修,营造出星河璀璨、仙阙临凡的恢弘幻境,令人叹为观止。
    夜无痕高踞主位,并未盛气凌人,反而显得颇为“豪爽”与“坦诚”。
    “诸位天澜盟使者远道而来,夜某有失远迎,以此薄酒,聊表敬意。”
    他先是举杯对调查团的到来表示欢迎,对“伏龙关”之战造成的伤亡表示“遗憾”,但强调此战乃佛门多年压迫、步步紧逼所致,魔道是被迫反抗,是为“魔道同修争取一方生存净土”。
    宴席间,苏媚娘眼波流转,巧笑嫣然,主导着全场气氛。
    她并未直接坐到任何一位使者身边,而是如穿花蝴蝶般周旋。
    很快,几位气质迥异却皆国色天香的“合欢宗”女修,便“自然而然”地出现在了姜桓、凌无锋、钱万通等人身侧。
    一位气质清冷如雪中寒梅的白衣女修,为姜桓斟酒时,轻声慢语:“姜国公执掌‘皇泽,想必深谙平衡之道。”
    “我圣门初立,百废待兴,夜盟主常言,无规矩不成方圆。”
    “未知天澜盟内,对于新势力之治理章程,有何高见?”
    “我圣门愿效仿学习,以求长治久安。”
    她谈吐文雅,引经据典,竟对治理之道颇有见解,引得姜桓不禁侧目,与之讨论了几句。
    另一位身着劲装,眉宇间带着英气的红衣女剑修,则频频向凌无锋请教:“久闻太虚剑宗剑道冠绝天下,凌长老更是其中翘楚。”
    “晚辈虽修魔道剑诀,然万法同源,于‘剑气雷音'之境始终不得其门而入,不知凌长老可否指点一二?”
    她言辞恳切,目光清澈,所问皆在关键,显是真正下过苦功。
    凌无锋面色依旧冷峻,但面对纯粹的剑道探讨,还是微微颔首,简短提点了几句,那女修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之色,连连道谢。
    而依偎在钱万通身边的一位紫衣女修,则巧笑倩兮,声音软糯:“钱真人,您看这‘万魔原”,虽看似荒僻,实则地下矿藏丰富无比。”
    “您瞧这酒杯,”
    她指尖轻点钱万通手中的水晶杯,“便是用本地特产的‘幽冥水晶’打磨,不仅美观,长期使用还能滋养阴属性神魂。”
    “像这样的特产,还有好几种呢。”
    “若是‘聚宝楼’能在此设下分号,互通有无,岂不是两全其美?”
    “盟主说了,只要是钱真人的生意,一切好商量。”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不着痕迹地将一枚温润的玉简塞入钱万通袖中,里面详细列举了数种“万魔原”特有矿产的储量、品质估价,以及一份非常诱人的合作分成草案。
    不仅三位领队,随行的几位元婴巅峰的副使,执事身边,也各有佳人相伴。
    或温言软语化解旅途劳顿,或探讨修行疑难,或介绍魔域风物,极尽体贴周到,让人如沐春风,难以生出恶感。
    灵石、宝物、功法玉简,被以各种“见面礼”、“辛苦费”、“请教酬谢”的名义,悄然送到调查团成员手中,价值不菲,却又让人难以在明面上严词拒绝。
    更有暗示,若有任何“个人需求”或“宗门所需”,只要开口,魔道必竭力满足。
    夜无痕更是抓住时机,与三位领队进行了短暂而高效的单独交谈。
    在偏殿静室,他对姜桓慨然道:“美国公,我知联盟重规矩。”
    “夜某虽出身魔道,亦知无规矩不成方圆之理。”
    ““万魔原’新立,正需一套行之有效的法度。”
    “若联盟愿承认我圣门在此地的自治权,夜某愿在此承诺:一,约束麾下,不行无端杀戮、掳掠之事;二,愿与联盟签订互不侵犯协议,划定界限;三,愿参考联盟章程,制定‘万魔原’律法,并邀请联盟派员监督。
    “我等所求,不过是一处安身立命,传承道统之地罢了。”
    他言辞恳切,姿态放得很低,将一个“愿意遵守规则”、“渴望被接纳”的魔道领袖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 面对面沉如水的凌无锋,夜无痕则换上了一副沉痛且坦荡的表情:“凌长老剑心通明,必能明辨是非。”
    “所谓‘血神道’邪功、炼化生魂等事,实乃佛门污蔑,欲加之罪!”
    “我圣门功法虽与玄门正宗不同,却也有其堂堂正正之道。”
    “当然,百万修士,良莠不齐,或许有个别败类急功近利,用了些偏激手段。”
    “夜某已下令彻查,一经发现,绝不姑息!”
    “凌长老若不信,稍后我可亲自引您参观我圣门几处核心修炼秘境与炼器工坊,一切皆可查验。”
    “我夜无痕行事,但求问心无愧!”他直视凌无锋锐利的目光,毫无闪躲。
    而对笑容可掬的钱万通,夜无痕直接屏退左右,将一份以秘法禁制封印的玉简推到他面前,压低声音笑道:“钱真人,您是明白人。”
    ““万魔原’地盘虽不及佛国广袤,但资源潜力,尤胜之!”
    “此处有三条大型幽冥玄铁矿脉’,两条“阴魂玉矿脉,储量惊人。”
    “还有几处上古战场遗迹,虽危险,但若开发得当,收益不可估量。”
    “这份意向书,只是开胃小菜。”
    “只要‘聚宝楼’愿与我圣门合作,开采权、经营权、过路费......一切皆可谈!甚至,”
    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更低,“我圣门在‘天澜星”外某些隐秘据点发现的几处稀有资源星坐标......也未尝不可共享。”
    魔道的“款待”,与佛门的“诉苦”,形成了极其鲜明而残酷的对比。
    一边是血泪控诉与悲惨景象,激发人的道德义愤与秩序焦虑;另一边是奢华享受、利益诱惑与“合作共赢”的蓝图,直指人的欲望与功利之心。
    调查团离开“万魔原”时,许多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了许多。
    即便是凌无锋,虽然依旧对魔道充满厌恶,但也必须承认,夜无痕并非简单的疯狂屠夫,而是一个精明、危险、懂得权衡利弊的枭雄。
    魔道在“万魔原”的经营,也显示出了其顽强的生命力和一定的“秩序”性。
    至于姜桓和钱万通,心中的天平更是发生了微妙的摇摆。
    佛门有理,但魔道“有力”且“有利”。
    纯粹的道德谴责,在巨大的现实利益和复杂的局势面前,似乎显得有些苍白。
    “接下来,该去南边看看了。”
    离开“万魔原”后,姜桓望着南方天际,神色复杂。
    而佛门与魔道,在调查团离开后,也并未闲着。
    了空神僧很快收到了魔道“奢华贿赂”调查团的消息,震怒之余,更是加紧了向联盟总部“上书”,向各成员“游说”的步伐。
    夜无痕则开始着手“处理”几个不太听话的,可能留下把柄的下属,并进一步细化那份给“聚宝楼”的合作意向书。
    离开弥漫着魔气与诱惑的“万魔原”,三艘“天澜盟”战舰转向南方,朝着玄门联盟控制的南诏四国飞去。
    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,灵气的驳杂感减轻,但其中隐隐残留的、属于佛门的檀香气息也淡去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活泼、更加“杂”的天地元气流动。
    战舰在靠近金城百里之外时,便缓缓降低了速度。
    前方天空,三道身影凌空而立,正是玄金真君、沧澜真君与宋梓峰。
    他们身后并无旌旗招展,列队相迎的庞大阵仗,只有寥寥数位元婴长老静静肃立,显得低调而克制。
    玄金真君一袭素色道袍,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,面色虽仍有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,但眼神清亮,气息沉凝,自有一股历经劫波后的从容气度。
    沧澜真君蓝袍如水,神色平和,目光温润。
    宋梓峰则腰间悬着长剑,身姿挺拔如松。
    “贫道玄金(沧澜、宋梓峰),恭迎天澜盟诸位使者。”
    三人齐声稽首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战舰。
    “三位道友客气了。”
    姜桓立于舰首,拱手还礼:“我等奉联盟之命,巡查四方,有劳三位远迎。”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三人,尤其在玄真君身上略作停留,能感觉到对方气息虽未完全恢复,但那股属于化神修士的底蕴仍在,而且似乎比传闻中更多了一份洗尽铅华的圆融。
    “不敢。”
    “使者们为大陆安宁奔波,我等略尽地主之谊,理所应当。”
    沧澜真君侧身引路,“请诸位使者移步金城,城中已略备薄酒清茶,为使者们接风洗尘。”
    “条件简陋,还请勿怪。”
    迎接的规格与佛门的悲情、魔道的奢华相比,堪称简朴至极。
    没有刻意的哭诉,也没有夸张的排场,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距离感。
    众人飞至金植城。
    这座城市经过数月休整,已恢复了几分生气,街道干净,人流渐多,商铺也在陆续开张,但许多建筑上仍能看到修缮的痕迹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战火过后的萧索与紧张。
    城墙之上,巡逻的玄门弟子神色肃穆,阵法光芒隐约流转,显是戒备森严。
    接风宴设在原本的南诏王宫,如今的玄门联盟议事殿“问道宫”。
    宫室本身不算宏大,布置更是简洁,主殿内只摆了几张长案,案上多是些南诏本地的灵果、清茶,以及几样精致的素点,唯一称得上“硬菜”的,是一盘取自附近深潭的“银线灵鳟”,灵气充裕,却也谈不上多么珍稀。
    席间,几位身着道袍、气质温婉的女修为众人奉茶添水,动作轻缓,目不斜视,与魔道“合欢宗”的万种风情判若云泥。
    有玄门乐师于殿角抚琴,琴声清越悠扬,透着几分出尘之意。
    茶过三巡,话题逐渐引向正轨。
    姜桓放下茶杯,神色郑重地看向主位的玄真君:“玄金道兄,此番佛光大陆剧变,佛魔血战,玄门联盟亦牵涉其中。”
    “联盟对此十分关切,不知玄门联盟于此番变局之中,究竟是何立场?”
    “对未来又有何期许?”
    这个问题,也是凌无锋和钱万通,乃至整个调查团最想知道的。
    佛门痛陈魔道暴行,要求严惩并收复失地;魔道自辩反抗压迫,谋求立足之地。
    夹在中间的玄门,态度暧昧不清,却又占据着南方四国这片不容忽视的土地,他们的想法至关重要。
    玄金真君闻言,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轻轻喟叹一声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:
    “美国公此,关乎我玄门生死存亡,亦关乎此方天地未来气运,贫道不敢虚言。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悠远,仿佛穿透宫墙,看向了更广阔的天地。
    “佛光大陆,自古以来,佛门一家独大,已历数十万载。”
    “佛光普照之下,万法沉寂,道统凋零。”
    “我玄门先辈,或被迫改换门庭,或远走他乡,或隐姓埋名,苟延残喘。”
    “南诏四国,看似偏远贫瘠,却已是我玄门道统在故土之上,最后的栖身之所。”
    他的语气平静,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沧桑感。
    “此番剧变,起于佛魔之争。”
    “我玄门联盟,不过是在夹缝之中,侥幸觅得一线生机。”
    “落霞原一战,我玄门弟子浴血奋战,非为争霸,只为存续道统,护卫一方生灵免遭涂炭。”
    他语气转沉,“此战之惨烈,诸位使者想必已有耳闻。”
    “我玄门菁华,几近覆灭。”
    “若非......最后关头有前辈垂怜,暗中相助,恐已无今日与诸位坐而论道之机。”
    他没有详细描述“星辰万象鼎”,只是以“前辈垂怜”一笔带过,既留有余地,也暗示了玄门背后并非全无依仗。
    “对于魔道”
    玄金真君语气转冷,“其行事乖张,手段酷烈,掀起无边杀劫,致使北疆生灵涂炭,我玄门上下,深恶痛绝!”
    “此等行径,有违天和,背离人伦,绝非正道所为!”
    他表明了对魔道的鲜明否定态度,与佛门立场一致。
    “然而,”
    他话锋一转,看向姜桓等人,“贫道窃以为,佛光大陆今日之祸,根源并非仅在魔道之凶顽。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內微微一静。
    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凌无锋,也抬了抬眼。
    “哦?玄金道兄此言何解?”
    姜桓身体微微前倾,露出感兴趣的神色。
    玄金真君深吸一口气,声音清朗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:
    “根源在于,佛门一家独大,万马齐喑!”
    “数十万年来,佛门独尊,压制方法。”
    “非仅我玄门,其他道统、异类修行者,在佛光笼罩之下,要么皈依,要么消亡,要么远遁。”
    “此大陆看似‘清静’,实则如一潭死水,了无生气。”
    “佛门过于强盛,失了制衡,其内部亦难免滋生骄矜、僵化、压迫。”
    “魔道突起,虽是祸乱之源,但从另一角度看,何尝不是这‘死水”之下,被压抑了无数年的‘浊流”的一次总爆发?”
    “若无佛门长年累月的高压与排斥,魔道安能凝聚如此怨气,掀起如此狂澜?”
    他这番话,没有直接为魔道开脱,却将矛头指向了佛门长期的“垄断”统治,点出了更深层次的结构性矛盾。
    沧澜真君适时接口,语气温和却坚定:“玄金道兄所言,正是我玄门上下之共识。”
    “佛光大陆,不应,也不能再回到过去佛门一家独大的局面。”
    “那样的‘平静”,是虚假的平静,是压制了所有不同声音,不同道路后的死寂。”
    “一旦压力失衡,便是今日之祸。”
    宋梓峰也沉声道:“我玄门所求不多。”
    “只求一片能让玄门道统延续、能让信奉不同大道的修士和平共存、能让百花得以绽放的土地。”
    “南诏四国,本非佛土核心,我玄门收复故土,并未侵占佛门固有疆域,只为求得一方立足安身之地,延续道统,教化一方。”
    “百花齐放,方是春满园;万法争鸣,才是道之真谛。”
    玄金真君最后总结,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位使者,“我玄门联盟之立场,便是如此:坚决反对魔道暴行,愿与所有正道同道共抗魔氛;同时,亦绝不认同佛门过往之高压独尊,坚信佛光大陆之未来,在于平衡’,在于‘共存”,在
    于允许不同道统、不同理念在此生发、竞争、交融。
    “我玄门愿在此承诺:只要佛门不再行东侵南下之举,不再以“降魔”、“度化”之名行打压异己之实,我玄门愿固守南疆四国,潜心发展,绝不再主动挑起战端,亦愿与各方,包括佛门在内,在公平、对等之基础上,进行交流与
    合作。”
    “若联盟能认可此‘平衡共存之理念,支持各方势力在合理范围内自主发展,遏制任何一方之过度膨胀与霸权行径,则大陆可安,生灵可息,真正的和平与繁荣,或可期也。”
    玄金真君的话语,如清泉流淌,又如金石掷地。
    他没有哭诉委屈,没有展示惨状,也没有拿出任何利益诱惑。
    他只是从历史,从道统、从大陆长远发展的“势”与“理”出发,提出了一个看似中立,实则将玄门自身定位为“平衡者”与“共存倡导者”的核心诉求。
    他否定了魔道的“暴”,也批判了佛门的“独”,将玄门塑造成了被压迫后的“回归者”与面向未来的“新秩序探索者”。
    他所求的“百花齐放”,既是为玄门争生存空间,也为未来可能的其他势力(比如那些暗中窥伺的妖族、海族等)留下了理论口子,更是对“天澜盟”所倡导的“多元共存”理念的一种巧妙迎合。
    姜桓目光闪动,心中飞速权衡。
    玄金真君这番话,格局甚大,将玄门从单纯的“受害者”或“搅局者”,拔高到了“新秩序倡导者”的位置。
    而且其诉求,遏制佛门霸权,允许玄门及潜在其他势力发展,符合联盟内部许多非佛门势力的潜在期望,也符合联盟维持大陆势力平衡的根本利益。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玄门目前表现出来的姿态是“防御性”和“建设性”的,没有扩张野心,这大大降低了联盟介入的成本和风险。
    凌无锋眉头微蹙,他更关心具体的行为。
    玄门对魔道的态度是明确的反对,这一点让他满意。
    至于佛门独大的问题......太虚剑宗本身也对佛门一家独大有些微词,只是此前没有合适的机会和理由提出。
    玄金真君点破此事,倒是暗合他心中某些想法。
    钱万通则捻着胡须,小眼睛滴溜溜转。
    玄门提出的“百花齐放”,意味着更多势力的参与,更多的商业机会!
    南诏四国虽然现在看着贫瘠,但若真能和平发展,未尝不能成为新的商贸节点。
    而且玄门的态度开放,愿意合作,这比魔道的危险诱惑和佛门的封闭排外,似乎更具长期投资价值。
    “玄金道兄高论,令人深思。”
    姜桓缓缓开口,语气慎重,“玄门联盟之诉求,我等已明了。”
    “联盟的宗旨,本就在于调解纷争,维护各方合理权益,促进天澜星之和平与发展。’
    “佛光大陆之未来格局,确需各方共同商议,寻一长治久安之道。”
    他没有明确表态支持谁,但话语中已暗示了对“平衡”与“共存”理念的认可。
    沧澜真君适时举杯:“多谢美国公理解。”
    “我玄门力量微薄,所求者,不过一方净土,一缕道统薪火。”
    “愿与各方一道,共寻和平之路。”
    宴席在一种相对平和、甚至略带思辨的气氛中结束。
    调查团没有在“金城”久留,次日便在玄真君等人的陪同下,简单视察了几处战后重建的城镇和宗门旧址,便告辞离去。
    离开南疆,战舰调头,开始返回“天澜盟”总部的航程。
    船舱内,姜桓、凌无锋、钱万通三人再次聚首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记录玉简,里面记载着三方截然不同的说辞,证据和诉求。
    “佛门悲情控诉,证据确凿,要求严惩魔道,收复失地,态度强硬。”
    “魔道利益诱惑,摆出合作姿态,否认部分指控,辩解为反抗压迫,谋求生存空间。”
    “玄门………………格局宏大,提出‘百花齐放,批判佛门独大,自定位为平衡者与共存倡导者,态度相对超然,诉求重在‘承认现状”与‘未来共处。”
    姜桓揉着眉心,看向另外两人:“两位,怎么看?这份报告,该如何写?”
    凌无锋冷哼一声:“魔道罪行,罄竹难书,其狡辩之词,不足为信。”
    “当支持佛门,严惩魔首,勒令其退出侵占之地!”
    钱万通却摇头晃脑:“凌长老,惩恶扬善固然重要,但也要考虑实际。”
    “魔道已成气候,根基已立,强行剿灭,代价太大。”
    “我看夜无痕颇有‘诚意’,不妨加以约束,令其守序,承认其在‘万魔原’的既成事实,换取其承诺不再扩张,并开放商路,岂不两全其美?”
    “至于佛门……………一家独大确实不利于长久稳定,玄门所言,不无道理。”
    姜桓沉吟道:“魔道必须约束,其违反联盟底线之行径,必须有所惩戒。”
    “但玄门提出的‘平衡’之论,亦切中要害。”
    “佛门过往......确有其问题。”
    “此次遭劫,或许也是其反思之机。”
    “依我之见,报告当如实反映三方立场与证据。”
    “建议联盟:第一,严厉谴责魔道破坏‘伏龙关’、使用禁忌邪术等行为,要求其交出部分首恶,作出赔偿,并承诺遵守基本规则;可考虑在联盟监督下,承认其对‘万魔原’部分地区的事实控制,但需划定明确界限,严禁其继续
    扩张。”
    “第二,肯定玄门联盟在南方四国恢复秩序、延续道统的努力,承认其自治地位,鼓励其与各方和平共处。”
    “第三,敦促佛门反思过往政策,在收复失地,惩处魔道之余,也应考虑接纳一定程度的多元化,与玄门等势力和平共存,共同维护大陆稳定。”
    这几乎是一个折中的方案:既回应了佛门的部分诉求(惩戒魔道),又部分满足了魔道的生存需求(有限承认),同时给予了玄门渴望的合法地位,并试图推动佛门改变。
    凌无锋皱眉,似乎觉得对魔道过于宽容。
    钱万通则觉得对佛门限制还不够,不利于商业开放。
    但三人都清楚,这或许是最可能被联盟高层接受,也最有利于维持“佛光大陆”脆弱的现状,避免更大冲突的方案。
    “具体措辞,还需仔细斟酌。”
    姜桓最后道,“尤其关于如何惩戒’魔道,如何‘承认’玄门,如何‘敦促’佛门,分寸需拿捏得当。”
    “这份报告,恐怕要在联盟内部引起不小的争论了。”
    战舰划破长空,朝着“天澜盟”总坛方向疾驰。
    舱内,姜桓、凌无锋、钱万通三人却无心欣赏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,他们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面前那份即将决定“佛光大陆”未来命运的报告草案上。
    连续数日的闭门讨论,反复推敲措辞,权衡各方利弊,甚至几次因立场不同而引发的激烈争辩,终于形成了这份凝聚了三人心血的《调解建议报告》。
    “这份东西交上去,了空和尚怕是要跳脚,夜无痕那老魔也未必满意,玄门那边......或许会松口气,但也会觉得我们支持力度不够。”
    钱万通放下玉简,揉了揉太阳穴,“不过,这恐怕是当前局面下,最不坏的选择了。”
    “哼,对魔道还是太客气了!”
    凌无锋依旧不满,“依我之见,就该明确支持佛门北伐,至少将魔道赶回老巢!”
    “凌长老,意气用事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    姜桓摇头,“真支持佛门全面开战,联盟要投入多少力量?”
    “即便赢了,佛门元气大伤,魔道流窜作乱,大陆糜烂,四方妖邪趁虚而入,届时局面更难收拾。”
    “如今这样,至少能争取到一段时间的相对稳定,各方都能喘口气。
    “希望联盟诸位盟主能明白我们的苦心。”
    钱万通叹道。
    数日后,战舰返回“天澜盟”总坛。
    报告被第一时间呈送至盟主林轩及各位副盟主案头。
    不出所料,报告在联盟最高层引发了轩然大波。
    迦叶宝光寺,了空神僧震怒。
    “荒谬!荒唐!”
    了空神僧看完报告副本,枯瘦的手指都在颤抖,“什么‘交出几个头目”、“划定界限”、‘不再扩张?”
    “这算什么惩戒?”
    “这分明是承认了魔道侵占的合法性!”
    “还有那‘敦促佛门反思?”
    “我佛门何错之有?”
    “为何要反思?”
    “那些玄门叛逆窃据南方,联盟不但不追究,反而要‘承认其合法自治?”
    “这报告,简直是颠倒黑白,助纣为虐!”
    他立刻以最强烈的措辞向联盟提出正式抗议,要求重新审议报告,并威胁若联盟采纳此等“不公”建议,佛门将重新考虑与联盟的关系。
    “万魔原”,夜无痕阴郁。
    “交出几个替死鬼?”
    “赔偿?”
    “划定界限不得扩张?”
    夜无痕把玩着玉简,眼中魔光闪烁,“联盟倒是打得好算盘,既想安抚佛门,又想限制本座。”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……………承认事实控制’、‘可进行贸易合作,这倒是留下了口子。”
    “哼,只要地盘在手,赔出去的东西,迟早能加倍拿回来!”
    “至于那几个头目......弃子罢了。”
    他对报告的态度是:不满,但可以接受,尤其是报告中隐含的对“聚宝楼”合作的默许,让他看到了巨大的利益前景。
    他暗中下令,加快与“聚宝楼”的接触,并准备“挑选”几名合适的“责任人”。
    金城,玄门联盟高层谨慎乐观。
    “承认我玄门自治,纳入观察名单......虽未直接给予完全成员资格,但已是重大突破!”
    沧澜真君长舒一口气,“更重要的是,报告采纳了‘平衡共存的理念,并将其提升到了指导原则的高度。”
    “这意味着联盟在法理和道义上,认可了我们存在的合理性,也为我们未来与其他势力(包括佛门)打交道提供了依据。
    宋梓峰也微微点头:“虽然对魔道的惩戒力度不如预期,但至少表明了态度。”
    “而且,报告没有支持佛门对我们采取行动,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。
    玄金真君闭关中传来神念:“此乃第一步。”
    “联盟内部博弈尚未结束,佛门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    “我等当继续低调发展,巩固根基,同时可尝试通过宋梓峰的渠道,向林轩盟主表达感谢,并委婉支持报告中的“平衡’主张。”
    天澜盟总坛,天枢殿内,争论不休。
    姬北辰(皇泽王朝):“报告务实,兼顾各方,符合联盟维稳大局。本座赞同。”
    多宝真君(聚宝楼):“嘿嘿,承认‘万魔原’事实,开放商路......甚合我意。老夫觉得这报告写得不错。”
    玄罡剑尊(太虚剑宗):“哼!对魔道太过宽纵!不过......玄门小子(指宋梓峰)说的‘百花齐放,倒也有几分道理。佛门往日是有些霸道。报告......暂且观望。”